第581章开平三年
开平三年(公元611年),孟春正月,上籍田。
所谓籍田,是一种礼仪,即春耕之前,天子亲自前往田里耕种,寓有重视农耕之意。
大多数天子都只是象征性的牵着耕牛,走上几步,但崔澈显然是认真的,他不仅扛着锄头亲自下地,就连太子崔弃疾也被带了过来。
但崔澈如今四十二岁了,不再年轻,多年来沉湎酒色,也使他的体力大不如前。
在田里忙活了一个上午,崔澈挥汗如雨,累得腰酸背痛,不得不停下农活,杵着锄头直喘粗气。
崔弃疾见状,赶忙丢下锄具,为崔澈抚平气息,劝道:
“父皇还是先往田垄上歇息片刻,莫要累伤了身体。”
崔澈并不逞强,他是听劝的,点点头,崔澈回到田垄,崔祐之端着瓷碗靠近:
“皇祖父,快吃碗凉茶解解渴。”
崔澈含笑颔首,接过茶碗一饮而尽,又对崔祐之道:
“去给你父亲也送一碗。”
崔澈与杨丽华伉俪情深,受到的打击不亚于崔昭容离世。
崔澈牵着崔祐之的手,缓步离开。
七岁的崔祐之答应一声,又替崔弃疾舀了碗茶,小心翼翼地走下田垄,为其父送去。
崔澈望着崔弃疾在喝过茶后,带着崔祐之在田里忙活,眼中满是欣慰。
崔澈的情绪平稳,并没有太激烈的波动。
在杨丽华去世后,也只有杨阿五能带给崔澈精神上的慰藉。
这是已经做好了承受崔澈怒火的魏徵始料未及的。
“皇祖父,孙儿明日能否去陵寝祭拜祖母?”
“朕平日不慕奢华,生活也算俭朴,如今只是想替亡妻做些事情,你难道还要拿礼法来压朕?”
魏徵向崔澈上表,以只有寝宫安养供奉之法,而无陵上侍卫之仪为由,劝谏崔澈收回诏书。
崔澈继续道:
“魏仆射敢于直言进谏,朕很欣慰,但朕虽是天子,也是常人,少不了七情六欲。
然而当诏书送至尚书省,准备交由工部实施之时,却被尚书左仆射魏徵阻止。
说罢,崔澈定定的注视着魏徵。
虽然与南方隋朝常有边境冲突,但彼此之间并没有大规模的会战。
“为了不使皇后在邙山感到孤苦冷清,朕才下诏,要在元宫修筑屋舍,让那些在她生前侍奉的宦官、宫婢前往邙山陪伴皇后。
“回去吧。”
杨丽华葬在邙山,是崔澈为自己建造的陵寝。
崔澈将魏徵搀扶起来,他不仅没有责怪魏徵,更赏赐魏徵绢布若干,以表彰魏徵忠直敢言。
次日,崔澈带着崔祐之来到陵寝元宫,在崔祐之祭拜过杨丽华后,崔澈独自留在陵殿,望着供奉的亡妻画像,曾经的回忆再度浮现在脑海,不由潸然泪下。
回到洛阳宫,杨阿五闻讯赶来,大姐的去世,也让她消瘦了许多。
休兵止战两年,国库渐丰,内外还算安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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