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户说了这番话后,开始赶人:“你们出去吧,我没事。”
“大人,您伤得重,末将留下来陪您吧。”小岳百户不放心他,想留下。
仇千户摇头:“不必,我想一个人静一静,你们先出去吧……你们在这里,只会让我难堪,毕竟我已经不是千户。”
小岳百户急道:“大人,您永远是末将的上峰!”
“别说了,出去吧。”仇千户不想听,再次赶人。
毛大夫道:“小岳百户,咱们先出去吧。仇千户的伤口还没结痂,要是太过激动嘶吼,会让伤口再次冒出血来,那受苦的还是仇千户。”
小岳百户听罢,这才同意离开:“大人,末将就在营帐外给您守夜,您要是有事儿,喊一声就成。”
言罢,跟着毛大夫出去了。
小岳百户说到做到,一整夜都守在营帐外,期间还有几次掀起营帐大帘,查看过仇千户的情况……可仇千户一直没有睡觉,只是坐在铺着棉被的席子上发呆。
小岳百户看得担心,生怕仇千户做傻事,快天亮的时候,来看仇千户的次数越发频繁起来,一直到天色大亮,马副将跟葛将军要押着唐中州去县城的时候,惨剧才发生。
毛大夫很是倒霉,只因仇千户是在他面前用刀抹的脖子。
他刚给仇千户换好药,背着药箱要走的时候,就听见身后传来欻一声,像是拔刀的声音。
他皱眉,等转头查看情况的时候,仇千户已经自尽,割得还很狠,把喉管都给割断了,毛大夫是惊叫着跑过去给他止血。
然而,血没止住,仇千户窒息死了!
“来人啊,来人啊,仇千户自尽了!”毛大夫捂着仇千户脖子的伤口,不断大叫着,被吓得一脸苍白,浑身发抖。
守在门外的将士冲进来,看见的就是这副模样。
“快去喊人!”
将士们也慌了,赶忙跑去通知马副将、葛将军、小岳百户跟秦三郎等人。
小岳百户守了仇千户一晚上,是又累又饿,正在吃早饭,还没吃完就听到噩耗,立刻奔去仇千户所在的营帐。
看见仇千户倒下的尸体后,吼道:“大人,大人!谁干的?是谁干的?!”
营帐内的将士立马捂住他的嘴巴:“百户大人,别乱说话,会害死你的。”
又赶忙解释:“不是谁干的,是仇千户自己抹的脖子,还留有遗书。”
另一名将士指向刀鞘,见席子旁边的刀鞘下,压着一张纸,纸上是用血写的字,乃是仇千户的遗书。
小岳百户听罢,赶忙冲过去,想要拿起遗书,被将士拦住了:“小岳百户别拿!等葛将军来了再说,你要是想看,趴下来看就行,能看清楚的。”
要是碰了遗书,万一被人冤枉怎么办?还是等葛将军他们来了再说。
小岳百户不蠢,冲动过后,冷静下来,蹲下看了那封遗书。
遗书并不长:我虽因功没被判死刑,可自觉罪孽深重,无法面对高水县的百姓,选择自刎。
我愧对将军们的提拔,愧对同袍们,给诸君抹黑了,望诸君以我为戒,莫要犯我之错。
兴哥儿,你已经年满十六,为父谢罪走后,你应顶门立户,照顾你娘与弟弟妹妹们,将来若是从军,切记不可犯为父之错。
最后是请求,唐中州、边家等人可恶至极,请将军们严惩这些恶贼,再肃清西北全境,让西北军民安居乐业!
不到二百字,却交代了很多事儿,言明了他是自尽,并没有怨恨将军们的意思,还让自己儿子从军。
而最妙的是最后的那个请求,许大将军一定会感谢他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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