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家院门口挂着的那盏典雅的灯上,江边烟火一直没有停歇,将远处天空映的若明若暗。
郁辞突然停住脚步,偏头看着跟着他停下来的人,精致的眉眼中看不出神色,他垂了下眼眸又抬眼对上顾琅轩的眼睛,“为什么要放烟火?”
为什么让烟火映燃了半边天却什么都不说?
顾琅轩眼中柔情缱绻缠绵,“这是那年没能给你的一场烟火。”
那是他们办婚礼的那一年,那个时候郁辞爱惨了顾琅轩,他还没有看懂一些事,所以他还敢对顾琅轩说自己想要什么。
那天晚上郁辞趴在顾琅轩身上,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对他说除夕晚上想去放烟火,A市是面禁止放烟花的,所以后面他又小声说:“H市还可以放的。”
临近年关,顾琅轩公司特别忙,但是那段时间心情不算差,他听懂了郁辞话中的意思,知道这小孩儿估计是想回家过年了,于是他大手扣在小孩儿脑后,将他按在自己胸口,答应他今年去H市跟他妈妈一起过年,吃完年夜饭再开车带他去郊区珠定河边放烟花。
郁辞高兴坏了,那天晚上他红着脸,主动稳住了顾琅轩的薄唇,学着顾琅轩亲吻他时的样子一寸寸描绘他的唇,可他实在太过青涩,顾琅轩被他撩的眼神都暗了,搂着身上娇小的人儿一个翻身就将两人调换了个位置。
掌握主动权的顾琅轩将身下的小人儿吻的气喘吁吁,深入交流的时候他似乎听到这小孩嘟着嘴抱怨为什么不让他在上面,顾琅轩漆黑的眼眸闪过一丝兴味,于是那一晚上郁辞彻底感受了在上面的滋味。当问他还要不要在上面的时候,郁辞哭的嗓子都哑了,一边摇头一边抽噎的说不要。
可就在除夕夜前一天他们接到老宅电话,让他们在老宅过年,可等他们过去了,管家却说顾老爷子身体不舒服,就不上桌吃饭了。
老宅的餐桌很长,桌子上围满了人,但是气氛却特别压抑,一点感受不到过年的喜悦,一个个都冷着脸,不像家人倒像是仇人,互相看不顺眼。偶尔只有顾琅轩和顾君棠的交谈声,郁辞坐在舒言卿身边低着头吃饭,看着满桌的菜却有些难过没能和妈妈一起过年,也没能和顾琅轩去放烟花。
再后来……郁辞却是连喜欢都变得小心翼翼,更别说再对顾琅轩说他想看烟花了。
郁辞站在路灯下,一只斑点狗蹿进了他身边的草丛里,悉悉索索的动静将他从回忆里拉了出来,他仰着头看被笼罩在昏黄灯光里的顾琅轩,黑白分明的眼中干净纯粹,神色清明并没有太多情绪,他说:“七年了,顾琅轩,七年前想看的烟花,七年后却并一定还想看。”
七年前喜欢的人,并不代表七年后还喜欢。
顾琅轩听懂了他话中的意思,但是他那双幽黑如墨的眸中却并未有半分动摇,眼中深情几乎要将面前整个人都缠绕起来,他突然垂眸轻轻笑了一声,略显低沉的笑声充满磁性,又似乎更显缠绵蕴藉。
“我知道,可这是我曾经允诺他的,哪怕他如今不愿意看了,我还是会为他点燃漫天烟火,因为哪怕这场绚烂的烟火能在他抬眼时被他眼角扫到,只要能被他看一眼,那便是值了。”
除了这场迟了这么多年的烟火,还有更多他欠小辞的,他都会一一还回去。
跑到家门口却发现自家爸爸没有跟上来,于是七七迈着小短腿像个炮弹似的直接冲到郁辞怀里,将他撞得后退了两步,也打破了这静谧又似乎包裹着暧昧的气氛。
郁辞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竟然还盯着那个人看,他仓惶的低下头,一把将七七抱了起来往前走。
纤瘦的背影看起来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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